论博尔赫斯小说《永生》中,迷宫意象的形而上

作者:佚名   时间:2020-03-16 10:18

论博尔赫斯小说《永生》中,迷宫意象的形而上学内核

豪尔赫·路易斯·博尔赫斯是阿根廷著名短篇小说家、诗人和散文家,被誉为后现代主义文学先驱。他强调小说的虚构性,创作了大量的迷宫小说,内容颇具哲学意味。博尔赫斯的作品对许多作家都产生过深远影响,所以,他又被称为“作家们的作家”。


《永生》被收录在一九四九年出版的博尔赫斯小说集《阿莱夫》中,是继《小径分岔的花园》《环形废墟》《通天塔图书馆》等迷宫小说之后的又一力作。本文以《永生》的文本为基础,致力于分析其中的迷宫意象、解读迷宫意象的形而上学内核,并讨论博尔赫斯带给写作者的思考。


豪尔赫·路易斯·博尔赫斯


1.简析《永生》中的迷宫意象

“迷宫”一直是博尔赫斯小说中的核心意象,它是作者对纷繁世界的认识。在短篇小说《永生》中,作者用主人公鲁福的视角对迷宫进行探索,通过“永生”命题,探讨永恒时间的荒芜。


  • 寻找永生

小说开篇就营造出一种命运的荒诞感。主人公鲁福是驻扎在红海之滨的罗马执政官,在他周围,“胸怀大志想驰骋沙场的人”被“热病和巫术撂倒”;“不出一年,各军团纷纷传来捷报”,但鲁福“连战神的面都没有见过”。


鲁福见到一位从东方而来骑手,想去西方寻找能使人永生的河流。骑手死后,鲁福也踏上了寻找永生的旅途。鲁福带着士兵走入炙热的沙漠,途径“怪物出没的荒蛮之地”。士兵们因恶劣的环境生病、死去、逃跑、哗变,受伤的鲁福与心腹走散,他干脆放走坐骑,独自一人走在沙漠里。


黎明时,远处出现了海市蜃楼,一片金字塔和高塔。我难以忍受地清晰地看到一座小型迷宫:中央有一坛子清水;我的眼睛看得很清楚,我的手几乎触摸到了,但是那些小径错综复杂,我知道在我到达之前我早就死了。


这是全文第一次对具象的迷宫进行描述。结合前文不难发现,沙漠和寻找之旅其实是一种抽象的“迷宫”,直接指向荒诞和内心的孤独。博尔赫斯融合了具象迷宫与抽象迷宫,让读者感到混乱和虚无,进而在阅读迷宫小说的过程中产生迷宫意识。


当鲁福再次醒来时,他发现自己被捆在山坡上的石墓穴里,他看到永生者的城市就在脚下浊水小溪的对岸。山中有百来个形状不一的墓穴,里面住着不会说话、食蛇为生的穴居人。鲁福将脸埋在浊水里,像牲口一样饮水。


那时的鲁福还不知道,他喝下的浊水就是永生之水。永生之水是“浊水”而非“清水”,这个讽刺也蕴含着赫尔博斯的观点:永生是诅咒而非幸福。


  • 获得永生

鲁福再次醒来时,蹭断了绑手的绳索,朝小溪对岸的永生之城走去,一个穴居人一直跟随着他。可城市建在台地上,“浑然一体的城墙找不到一扇门”,也无法攀登。鲁福为躲避酷暑走进山洞,在洞中发现了一口含有梯级的枯井,他沿梯级向下,来到一个地下室。


这个地下室有九扇门;八扇通向一个骗人的迷宫,最终仍回到原来的房间;第九扇(经过另一个迷宫)通向第二个圆形房间,和第一个一模一样。我不清楚房间总数有多少;越是着急越是摸不到正路,房间也越来越多。……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下走了多久,只知道有一次回顾往事时把那个野蛮人的村落和自己的家乡搞混了。


这是小说中最核心的直观具象迷宫,它有“此路不通的走廊、高不可及的窗户、通向斗室或者枯井的华丽的门户、梯级和扶手朝下反装的难以置信的楼梯”。与前文“浊水”的隐喻一样,迷宫的“混乱”也是作者对“永生是诅咒”观点的表达。所以,鲁福在探索迷宫的过程中,心态从最初的“小心翼翼”,到后来的“无动于衷”,最后变得“恼火极了”。


博尔赫斯在为迷宫赋予一个具体形态的同时,也渲染着怪异荒唐的气氛。这让读者跟随主人公一起,产生“令人作呕”的厌倦感,只想快点结束没有穷尽的探索。


当鲁福原路返回、再次回到山洞时,发现那个穴居人仍然呆在洞口。穴居人的可怜模样让鲁福想起《奥德赛》里那条快要老死的狗阿尔戈,便给他起名为阿尔戈,并试图教他辨认字音。但阿尔戈目光呆滞,像是无法理解他发出的语音。


一天,沙漠中下起了雨,鲁福和穴居人们都欣喜若狂。阿尔戈流出眼泪,含糊不清地说着阿尔戈是尤利西斯的狗。鲁福问他对《奥德赛》还有什么了解。


他说:“很少。比最差的游唱歌手还少。我最初创作《奥德赛》以来,已经过了一千一百年。”


原来,穴居人阿尔戈就是《奥德赛》的作者荷马。鲁福也终于明白,“穴居人就是永生者,那条多沙的小溪就是骑手寻找的河流。”而那座永生之城,永生者们在九个世纪之前就已将它摧毁,又在废墟上盖了那座荒唐的城市。然后,他们住在洞穴里,不理会物质世界的存在。


鲁福知道自己已获得了永生,也体会到了永生的虚无与焦虑。所以,他决定再次踏上旅途,去寻找“能消除永生的河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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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摆脱永生

鲁福告别穴居人后,在世界上流浪了千年,他参加战役、记录故事,还干过占星的行当。当鲁福来到红海港口的时候,记起了当罗马执政官时的事儿。他在郊外喝了一条清澈河流的水,终于在被扎破手后感到了疼痛——他解除了永生的诅咒。


鲁福拥有过很多身份,成为了很多人。但是,在悠久的岁月中,他也忘记了自己。漫长的时间就是一座迷宫,暗藏着自我的不确定与同一——自我中包含着他者的本质。有了这个前提,鲁福在写作的过程中,才会发现“故事里混杂了两个不同的人的事情”。以至于在最后发出这样的感叹:


我曾是荷马;不久之后,我将像尤利西斯一样,谁也不是;不久之后,我将是众生:因为我将死去。


2.迷宫意象的形而上学内核

博尔赫斯的短篇小说中常常包含哲学命题,《永生》中的迷宫意象里也隐含着对世界、时间和生命根本的探求,这是形而上学思想与小说的完美契合。


当鲁福体会到永生的滋味后,“迷宫”的另一隐喻就出现了:直接象征着导致价值虚无炸金花游戏大厅的永生。作者也对永生做出了更加具象的描述:


除了人类之外,一切生物都能永生,因为它们不知道死亡是什么;永生的意识是神明、可怕、莫测高深。……由于过去或未来的善行,所有的人会得到一切应有的善报,由于过去或未来的劣迹,也会得到一切应有的恶报。……智与愚、贤与不肖也互相抵消,……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问题,我们的全部行为都是无可指摘的,但也是无关紧要的。


永生(迷宫)让一切变得虚无,“在无限的期限里,所有的人都会遭遇各种各样的事情”。所以,我们可以是任何人,也或许根本不存在。在这里,迷宫的意象又带有无限时间的隐喻,表达了人类的生存焦虑。


迷宫意象虽然有着形而上学的内核,但是博尔赫斯所创作的绝不是纯粹的哲理小说。他以一个创作者的角度、透过形而上学的眼镜去看待世界,给抽象的哲学理论赋予具象的外形。


3.博尔赫斯带给写作者的思考

在《永生》中,除了正文部分,作者还写下了前言和后记,说明这个故事是卢辛其公主在土耳其古董商卖给她的《伊利亚特》的最后一卷里发现的手稿。


小说本身就是虚构的,作者又给虚构的小说穿上了虚构的外衣,这让迷宫小说本身也成了迷宫。这种双层虚构可以看作是作者观点与经验的转化,虚构的迷宫中包含着对现实的感知牛牛游戏手机下载,让小说有了合理性。


作者们在创作虚构作品时,不妨先造出一个虚构的具象内容,再将现实中的感受融入其中。让读者跟随悬念走入小说里,以获得全新的阅读体验。


参考文献:


[1]付璐玮. 虚构与幻想构筑的迷宫[D].山东大学,2007.


[2]吴世琴. 博尔赫斯迷宫的构成[D].兰州大学,2006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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